柔软唇瓣在脸上留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愣住的不仅是周嗣,还有顾珏和顾沉意。
两人表情实在算不上好看。
一个握紧了拳头,一个咬紧了下颌,两张六分相似的俊容阴云密布。
丁婠脸色绯红,推着周嗣往他卧室去:“哥,你带顾沉意先去房间吧,顺便看看他们今晚睡哪儿合适。”
周嗣在她脸上轻捏了下:“好,如果有什么就叫我。”凉凉扫过顾珏,言外之意顾珏要是对她动手动脚立刻呼唤他。
丁婠用力点头:“好啦,别担心。”
周嗣无奈失笑,一把扯过神情不愉正要开口的顾沉意,不给他机会直接进了卧室关上门,将客厅留给丁婠和顾珏。
随着卧室门关上,丁婠长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发现有双眼睛正直勾勾盯着自己,心跳猝不及防提高了跳动速度。
无端的紧张让她忍不住扣弄掌心,努力压制着抵触平静开口:“顾先生,坐下说吧。”
疏离有礼的语气喊出的“顾先生”三个字如仙人球上的细刺。
初扎入皮肉不痛不痒,时间稍久,回过神来,细细密密的疼痛才会蔓延开来爬上神经末梢。
顾珏眸色幽深盯着丁婠的脸看了良久,试图从那双沉静腼腆的眼里寻找到想要的情绪。
可惜的是,那里面干净澄澈,再找不出丝毫恋慕。
意识到这一点,顾珏无意识绷紧了下颌,面上不动声色,十分自然在她身侧坐下。
“你想和我聊什么?聊你和沉意还是和周嗣?”他的语气冷冽,带着些许嘲讽质问道。
陌生又熟悉的气息靠近,丁婠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心底深处生出不适。
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诚实的挪向一旁,借此拉开过近的距离,顺手捞了个抱枕放在中间作为分界线。
她找顾珏聊,是不想彼此有任何误会,可顾珏说的话实在难听。
饶是她这种软性子的好脾气也被激出了气性。
“请您别误会,我和你的弟弟只是个意外,不存在任何目的性。如果我真的想做什么,就不会回来。事情已经过去两个月,我已经有了恋人,你也有你的心上人,至于顾沉意,一个小意外,并不值得放在心上,时间长了他也就淡忘了。”
顾珏攥紧了拳,冷着脸压低嗓音:“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可是你让我怎么接受我的弟弟和我的前女友背着我睡到一起?”
丁婠哽了一下。
这件事确实是她的错。
事情已经发生了,她都已经从海市逃回了安阳县,还要她怎么样呢?
丁婠觉得有些委屈,她也没法为自己找任何借口理由,因为记忆里确实是她先主动的。
可是她也不想把事情弄得这般糟糕啊,无数个夜晚里,因为这件事,她辗转反侧的睡不着,痛恨自己为什么要喝酒,为什么要犯错。
可是后悔没有任何作用。
明明只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这事也就过去了,为什么非得找到她的家乡来?
为了找她大闹一场出气吗?
丁婠红着眼眶:“这件事是我的问题,可那时我们已经分手了。”
娟秀苍白的面容盈满了泪水,她的肩膀微微颤动,隐忍哽咽的模样楚楚可怜。
说不动容是假的。
顾珏咬紧了后槽牙,脖颈的青筋突突直跳。
那股密密麻麻的刺疼比丁婠疏远的喊他“顾先生”还要深邃。
空气一时凝结,几分钟的沉默后,顾珏忽地朝丁婠伸出胳膊,手指刚触上她的肩头,人已经被吓得瑟缩到了沙发角落。
“别,别碰我!”丁婠抿紧了唇,倔强的瞪着顾珏,嗓音微颤:“时隔两个月又来找我算账,是真的生气还是没追上你的心上人迁移怒火,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顾珏心下一惊,下意识脱口而出:“你知道了?”
丁婠自嘲一笑:“我还知道你早就想和我提分手,还有两周年纪念日那晚,你选择了你的心上人白月光,遗忘了我们纪念日约会。”
“是真的遗忘了还是故意遗忘的,我已经没兴趣知道了。顾珏先生,我很感谢在海市的那几年你对我的照顾,但我对你也问心无愧。”
“和顾沉意之间的事我并不在意,也从没想过借此报复你离间你和你弟弟之间的感情。我只希望你和顾沉意赶紧回海市,不要让我的爱人知道这件事,从今往后,我过我的独木桥,你走你的阳关道。”
话音落地,气压明显低了几个度。
顾珏看过来的眼神很冷,比十二月的冬雪还冷。
“原来你早就已经知道了啊……”他低喃着。
丁婠有些害怕的往后缩了下,脊背抵上沙发扶手,退无可退。
她吓得站起身,手腕突然被抓住,眼前一花,整个人跌进坚实温暖的怀抱。
顾珏掐住她的下巴,一言不发吻了上去。
丁婠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剧烈的挣扎着,推拒的手被用力拽住反扣在身后。
她不是顾珏的对手,便狠下心咬上他的唇。
一声闷哼过后,顾珏只停顿了两秒,随即吻得更深更凶。
铁锈味在嘴里蔓延开来也没换来顾珏的放手。
他像个久旱逢甘霖的疯子,已然失去了所有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