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事情让丁婠在面对他时始终有点不自然,不过周嗣都没多想,她觉得自己也不该一直想这事,徒增烦恼。
周嗣扶正了丁婠脑袋上歪向左边的毛绒帽子,俯下身子,凑到丁婠眼前,问:“小圆,你在想什么?”
他的身上带着一股寒气,其中混杂着清爽好闻的柠檬味。
两人用的同款沐浴乳,身上的味道极其相似。
丁婠往后退了一下,摆摆手说没什么。
周嗣眸色幽暗:“还在想那个顾先生?”
丁婠呼吸凝滞,垂下脑袋闷闷道:“没有,都已经分了,不会再想了,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耳畔传来低沉的叹息,她抬眸,发现周嗣正担心的望着自己。
那个真挚的担忧眼神在丁婠的心脏上敲下一记重锤。
回来了这么久,表面上周嗣什么都没问,实际上一直默默关注着她的情绪,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周嗣还是和以前她受了欺负一样静悄悄的守候在身旁。
忽然之间,丁婠似乎明白了以前从来不会贸然进屋的周嗣为什么会在她的房间。
也许是害怕她和十年前一样做傻事。
内心的酸楚和感动疯涨,几乎淹没了她的呼吸,丁婠急切的想要求证。
她红了眼眶:“哥,下午,你为什么会进房间来?”
周嗣默了几秒,用指腹擦拭掉她眼尾的湿润:“在门外叫你一直没有回应,电话也打不通,我以为——”
说到这顿了一下,眼神也黯淡下去,泄露了一直以来掩藏极好的紧张不安,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的颤抖着。
一切不言而喻。
“进了屋听到水声才知道你在洗澡,但是叫你又没回话,我不知道你是真的在洗还是发生了什么事,就在你的房间等着,后面发生的事情,我很抱歉。”
丁婠洗澡有听歌的习惯,大概是声音有点大,两次都没听见周嗣的声音。
丁婠吸了吸鼻子,心脏肿胀的厉害,轻柔地握住周嗣胳膊,他的手颤的厉害。
十年前的事情不仅给丁婠带来了极大的心理创伤,也给周嗣留下了心理阴影。
她犹豫着,最终还是抱住了周嗣。
“哥,对不起,你放心,我不会再轻视自己的生命做那样的事情。我的命是你救回来的,它不仅属于我,也有你的一部分。”
周嗣回抱住丁婠,大掌扣着她的后脑勺,下巴搁在她的肩上,整张脸埋入她的颈项,隔着围巾贪婪地吸取着独属于她的味道。
眼底的脆弱不安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沉郁。
晚上几人去吃了土火锅,刘婶子给的保温饭盒派上了用场,动筷子前,刘呈敦洗干净两个饭盒先给刘婶子打包了一些。
吃完饭,周嗣带着几人去超市买了些东西,回到襄平村已经临近十二点。
丁婠同刘叔和刘呈敦道过别,被周嗣牵着回了家。
这一趟不累人,就是回来的太晚有点困,丁婠简单洗漱完倒头就睡着了。
客厅里,周嗣端着水,打开了窗户,夜深温度更低,冷风灌入屋里,他浑然不觉的划着手机屏幕,拉出一个备注为狗的电话。
通话记录寥寥无几,最新通话是年初时的半分钟。
他还记得那会正陪着丁婠和村里那群小孩在村委放烟花,绚烂的烟花绽放在黑垂天幕,映亮了丁婠那张比烟花更璀璨的脸。
那个人的电话很不合时宜的打来,先问候了新年好,接着才表明这通来电的目的,丁婠的电话无人接听,给她发了新年红包,希望她能收下。
烟花爆竹的声音很响亮,几乎盖过了他的回复。
在他说完丁婠在旁边累的已经睡着了,对面沉默了长达十秒率先挂断了通话。
这些事,丁婠并不知道,周嗣也没打算告诉她。
那句语焉不详的谎言,并未传到丁婠耳中。
年后开工,丁婠回了海城,当晚,他收到了一句谢谢和照片。
睡颜恬静的丁婠躺在男人怀里,绯红的眼尾染着湿意,没被杯子遮住的脖间红痕若隐若现。
做过什么,一目了然。
周嗣没想到对方会这么恶心,以这种极其不尊重丁婠的方式向他宣誓主权。
而那张照片,成了两人的秘密,也一直保存在周嗣的私密相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