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左右端详,便叫石头去付了银子,又唤人将沈虞选的那只镶玉梅花金簪包起。
“此镯赠你。”
苏木低头看了一眼沈虞,转身背手走出了瑶光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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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虞不停的将袖笼往下遮,这硕大的金镯子戴起,对她这样身份的人来说,甚是浮夸,即便是贵家小姐,也不过是在喜宴上戴一戴,哪有光天化日的穿个丫鬟服戴个大金镯子的道理。
拐过次街,正当沈虞还在万般扭捏之时,一个高大而又壮实黝黑的身影一闪而过,进了偏街,沈虞闪了闪眼,似曾相识,追了过去,却不见人影。
此人甚像她家的长工刘二。
“石头,你瞧见方才那人了吗?” 沈虞慌忙向石头询问,
“似是瞧见,但怕是走远了。”
苏木忙问:“怎么了?可是家弟?”
“不是,似是我家长工刘二,怕是被父亲遣散后来了雍城讨活。”
当时叛军入城,沈父将店中佣仆长工尽数安置遣散,各自回家或逃亡。自己亦带着沈虞和沈发准备往乡下清水村躲避,谁知沈父匆忙只收了寝室金银却忘了柜下暗格,于是沈父又返回店铺取银,却再也不见回来。沈虞与沈发于城中被乱军冲散,回到城郊乡下亦尽是乱军,无奈只好往雍城逃躲,直至饥困树下被小公子所救。
若真是刘二,或许能打探父亲消息一二。
“石头,你能帮我在辽城寻寻此人吗?来自雍城沈氏布庄的刘二,样貌你也瞧见了,个高约八尺,皮肤黑黢,今年该是二十三岁,在城里估摸着寻的都是体力活,看看是在哪个府上或是店里帮工。”
“行,虞姐姐,我去打听打听。”
苏木瞧沈虞急的汗下,也跟着上了心:“石头,你带上玉灵一起,她点子多,说不定能快些寻到。”
“是,小公子。”
石头心想:“得,我又得听玉灵指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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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苏府,沈虞迅速将金镯取了去,锁进了她的柜子。
苏木打趣:“虞儿,你那八宝柜藏了几多宝贝?”
“一金,一镯,纹银百两。小公子可还满意?” 沈虞歪着头骄傲的说,
“不满意,待我给你装满为止。”
苏木走过去从背后搂着沈虞。
“虞姑娘,用晚膳了。” 辛怀在门外唤道,
二人捋捋衣衫,各自去了各自的饭厅。
大嫂姜二彩见苏木今日心情甚好,不像是前几日无精打采之样:
“四弟今日可是有何喜事?我瞧虞姑娘最近也是不见其人,听三弟说虞姑娘整日闷在房中,是帮他店里设计衣饰纹样呢。”
“是是是!大嫂,今日虞姑娘将那纹样送到我店,真是颇为惊叹呐!” 三哥苏景一脚迈了进来。
下午苏景第一时间便将纹样送到了针工师傅处,并吩咐尽快安排制样绣衣,好赶在中秋节前大卖。这段时日苏景一边候着沈虞的纹样,一边又向南方定了一批雨丝锦,瞧着对面罗裳坊的生意火热,苏景焦急难待,便盼着这次中秋节旺季能压过罗裳坊,在辽城打出个名头来。
“噢?虞姑娘还有这本事。改日我到要好好跟她询询。”
大嫂是府里出了名的温柔良善,贤惠淑德,对于有艺之人甚是赞赏。
“那敢情好,回头景儿给我们府上也留几身。” 苏母听着亦颇为动心。
二嫂拍手附和,生怕是落了她去。
“四弟,听辛怀说,虞姑娘在你西厢房可是春风得意,得了你的宠呢!”二嫂继续说道,
“那是应该的。”苏木端起杯子压了一口茶。
老将军抬了一眼:“木儿不可过之,周氏即将进门,叫人抓了把柄不妥。听闻赢妃娘娘近日招了周氏赴京赏花,怕是过段时日归来,我们苏家该备礼提亲了,万不能失了礼数。”
“是,爹爹。”
三哥忽地想起那日店中男子,气宇轩昂,贵气十足,辽城从未见过此人,怕不是也是从京城而来:
“上次周小姐来我店里看样,恰巧四弟也在,当时周小姐身边陪着一位公子,不知是否是京城里来的皇亲贵族?”
“莫乱猜测!” 老将军横眉定视,苏景吓的缩了回去,不敢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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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怀听石头说小公子今日给沈虞买了个锦绣金镯子,顿时两眼冒了烟,这通房陪房也就罢了,怕不是将来还真要做她的主子......
“石头!你可当真?确实是赠与虞姑娘的?不是买给老夫人的?”
辛怀一直在追着石头不放,似是怎也不信,这才几天的功夫,这金啊银啊的,都往虞姑娘身上跑了,她到要瞧瞧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