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自私地让哥哥照顾好爹,照顾好娘和眉眉,照顾好秦煜和阿娘。娶一个妻子好好过完余生,不要再想着她这个没用的妹妹了。
梁思妤在白雾中大声呼喊,她不知道哥哥能不能听到,只能拼命地重复着每一句话。
悠悠荡荡间朦雾又淡了下去,梁思妤飘到余氏的院落。
院落树枝枯萎掉落,池塘里的水浑浊不堪,梁思妤不敢相信眼前破败,她是游荡了多久?怎么她的家会成这个样子?
“你放开我!”
梁思妤听到声音往下看去,见是余氏,笑哭着唤道:“娘!”
想要飘到余氏身边却如何也不能靠近,梁思妤见男人背影有些眼熟,又见余氏奋力挣扎让男人放开自己。
“你不是喜欢权势,镇国公府如今已经落败,你跟我走啊!”男人身受重伤拽着余氏的手几次都被推开。
“你简直混蛋,我何时与你说过我喜欢权势?”余氏难以置信指着男人,“你好端端平静日子不过,为了权势非要挑起战争,百姓哪里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你又为何要害了镇国公府,要害了我的女儿!”
男人捂着伤口疯癫笑着,“我为何?”
“你怎么不问我,我明明是先皇的儿子却一次又一次给仇人的儿子磕头,对着仇人的儿子俯首称臣!明明是我先喜欢的你,为何你要选择他!”
“为什么我所有的一切都要被旁人夺去,你看看我,为了隐藏身份,你看看我这个样子!”
余氏心颤动着,看着男人不知悔改,一时无语,“你已溃败,走吧,离开这里!”
男人森森盯着余氏,“我要你陪我一起下地狱。”
“你算什么东西,我会陪你这个不忠不义之人下地狱,若不是你,我儿子会为守国而死!”
“你儿子不是为了守国才死。”
余氏不想理他,转身往屋里去,男人大声道:“你儿子是被你用毒药一点一点毒死的!”
如被雷劈,余氏凝滞在那,飘在空中的梁思妤也如被定住一般,男人接着道:“镇国公府看管森严,旁人怎么可能下得了毒,所以啊!”
“你的舟儿怎么会设防亲母!”
余氏不敢回头,倔强不信,“够了,你以为我会信你?”
男人突然开口唤道,“巳奴!”
巳奴从柱子后现身二人身前,原本主君成功时她要将夫人带离镇国公府,可惜功亏一篑。
余氏看着出现的田嬷嬷,“田娘?”
田娘垂着眼,“夫人。”
“你不是早就回老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见田娘半天不语,余氏叱呵道:“说啊!”
“巳奴,告诉她。”
“是,主君。”巳奴正眼看向余氏,“府中戒备森严,下毒不是轻易之事,若是排查起,很容易抓住凶手。”
“唯有夫人与国公爷屋内不设防。”田娘顿了下,“也只有夫人做的汤食,世子才会一滴不剩全喝下。”
巳奴说完走到男人身前将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抱着男人的腰提起内力离去。离去前又朝余氏补了最致命的话。
“夫人若不信,可以去看看世子骨灰是否是黑色的,只有中毒的人才会如此。”
余氏听完田娘的话整个人如被抽了骨髓般痛到浑身无力,勉强提着心气朝屋里走去。梁思妤想跟上余氏身后,又见方才两人离去时男人身上落下的玉佩,随即想试着飞过去看。
飘荡不再受阻挡,梁思妤控制着自己飞到玉佩前细细观看,她要将这玉佩给记住,待从梦中醒来时画下。
余氏进入屋里直接走到灵牌前,两张亡牌一个刻的是梁思妤,另一个自然是梁泊舟。
梁泊舟身死前恳求余氏将他烧成灰放入骨灰坛中,待天下平定后将他与妹妹合葬。余氏这才知晓儿子对女儿的心意,虽震惊兄妹相爱,可她宁愿儿女活着再一起,也不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瓷盖与瓶身撞击,余氏抖着手将梁泊舟的骨灰坛放回原处,起身离屋去往厨房。待做好儿女平日喜爱的吃食放在灵位前,余氏才轻笑出声。
梁思妤将玉佩花样经记得差不多,想起身入屋去陪余氏,只听屋内“哐当”一声响后又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