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思妤紧紧闭着双眼,嘴里一直喃喃念道,“不要……不要丢弃皎皎,不要……爹娘……哥哥……”
卫氏和余氏见女儿昏睡嘴里不知在念叨着什么,两人摇着梁思妤焦急唤着。
流莹站在一旁急得跳脚,哭着道:“夫人,该怎么办,小姐这样都有一炷香了,奴婢怎么唤都唤不醒。”
卫氏和余氏看着女儿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煞白,急得心中焦疼。
余氏忍不住朝流莹怒道:“都一炷香没醒,你都没有去请府医?”
流莹:“我……我……”
秦如眉也在一旁急得跺脚,她从来没见过有人梦魇会梦得这么深。
想了想将卫氏和余氏拨到一旁,将床上人儿扶起抱在怀中,随即伸出拇指去掐她人中。
梁思妤因疼痛渐醒,卫氏见人醒了赶紧坐到梁思妤身边。
双手捧着女儿的脸,唤道:“皎皎,醒醒,是娘!”
听到有人呼唤自己,梁思妤微眯着眼,眼珠转了一圈方才醒了过来。
见到卫氏眼眶一红,双臂抱住对方,哭道:“娘,皎皎害怕!”
“不怕了,不怕了!”卫氏抱着女儿轻轻拍着她的背脊安抚着。
余氏和秦如眉见人醒了过来,连忙朝她唤道:“皎皎。”
梁思妤此刻虽醒但整个人还处在梦中景象,一抬眼看到面前两人,脸色瞬间惨白,朝她们吼道:“你们走开!全给我走开!”
尤其是看到卫氏,梁思妤脑中一直重复着那句:“未嫁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情绪一激动,梁思妤趴在床沿干呕。
余氏和秦如眉被梁思妤状态给吓傻,想上前安慰,见对方更加往卫氏怀中缩,只得先退了出去。
因梁思妤挣扎,双膝破伤处又渗出了鲜血。
流莹见状想替小姐换药,可见小姐不配合转身朝屋外奔去。
*
流莹刚奔出府外就见到了梁泊舟,此时顾不得礼节,慌慌张张道:“世子,你快去看看小姐,小姐梦魇,现在连夫人和如眉小姐也不认了。”
梁泊舟刚下马就听见流莹满嘴胡乱之语说着梁思妤的情况。
听到是皎皎出事,梁泊舟疾疾朝竹柳院方向去。
待一进屋就见梁思妤缩在卫氏怀中,满发凌乱,脸色苍白。
“皎皎。”
梁思妤背影一僵,不敢回头,听脚步声渐近,越发害怕。
待人走到床沿,卫氏想让出位置给梁泊舟,可女儿双手紧紧拽着她的衣袖,只能作罢。
卫氏朝梁泊舟一脸歉意,道:“世子,皎皎现在情绪不好,怕是不想见你。”
听到这话,梁泊舟顿了顿脚步,见皎皎背对他,道:“皎皎。”
见对方还是不理,梁泊舟又道:“妹妹,是哥哥,让哥哥看看你好吗?”
梁思妤听到“妹妹”两个字浑身止不住颤抖,忽然抱住玉枕朝梁泊舟砸去,“你走开,我不是你妹妹,你走开,走开!”
玉枕落地发出沉闷声响,梁泊舟见状不敢再上前,又见皎皎双膝伤口破裂蹭出鲜血,只得往后退了几步。
卫氏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疼道:“世子,你先出去吧,皎皎应该是梦魇梦到你们,现在一见到你们就害怕!”
梁泊舟闭了闭眼,忍住想上前抱住梁思妤的冲动,转身退了出去。
*
流莹流玉跪在院落,旁边站着的下人手持藤鞭朝二人背后一下又一下抽着。
待抽到二十才停下手,梁泊舟转身看着二人,道:“为何小姐梦魇长达一炷香都不曾派人去请府医?”
流莹被抽得后背一道道伤痕,亦忍着不吭声。
待受完刑,听见自家主子问话,流莹低着头没有替自己去辩解,只道:“奴婢知错,求世子饶命!”
她不怕死,但不想死。她还想陪在小姐身旁。
梁泊舟听着丫鬟求饶,心中怒火之余亦是知晓流莹的忠心才忍着没有处死她。
看了眼流玉亦是低头不吭声皱了皱眉。
梁泊舟想到皎皎方才害怕见他样子,道:“皎皎梦魇之时有没有在梦中呢喃什么话?”
流莹点了点头,道:“小姐嘴里一直喊着江世子名讳。”
“喊着,不要丢弃她。”
流莹确实有听到梁思妤口中喊到江铭,只是她不知道的是那声“江铭”是饱含着对对方的恨意。
梁泊舟听到这话脸色一僵,背在身后的手越握越紧,直到指甲嵌进肉里流出血印都不能缓冲心中酸痛。
梦里唤着江铭,梁泊舟自嘲一笑满心酸涩。
看着跪在地上二人,冷声道:“你们二人,跪到皎皎清醒才准起来!”
流莹自是甘愿,低头称“是”,流玉低着头,待梁泊舟走后眼中满是诡异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