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第一反应是灭口?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面对拿着武器的阎采薇,手无寸铁的翟令居然一反冷漠模样,声音里带了一点笑。
“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和你合作。”
阎采薇看了她一眼,收起斩郢剑。
——她还没有狂躁到一被人点破就要直接灭口,拿出剑更多是下意识的反应,没有太多思考。
“你有什么想问的?”
阎采薇没有试图去掩盖自己没有被鬼种寄生的事实,翟令的态度过于笃定,不像猜的。
她大概有什么道具或者技能,能看到一个人的状态。
“我什么都不想问。”
出乎意料的,翟令摇了摇头。
“我觉得你之前说的很对,就算能一次一次从这些副本里面活下来又有什么意义?
这些副本再简单,生存率再高,到最后我们不还是要死。”
说这话的时候,翟令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不甘,她只是平静地在叙述一个既定俗成的事实。
“除非解决‘鬼种’,不然所有人都只是在做无用功。”
“我想和你合作,一起解决它。”
翟令说。
……
阎采薇沉默了。
“为什么是我?”她最终只问。
“我陷入这个地方已经很久了。”
翟令回答。
“我见过很多玩家,他们有些蠢到人难以评价,有些平庸到连我都记不住,也有一些极其出色,我自愧弗如。
但是不管什么样的玩家,都无法彻底摆脱鬼种。我见过最好的,就是有的人可以通过技能,封印鬼种,短暂地让它们陷入沉睡,好像那样,就能相安无事。”
阎采薇想起了柯随云。
柯随云的技能就是封印鬼种,虽然现在她的封印只能以小时计算,但假以时日让她成长起来,或许这个时间可以被无限拉长,甚至可以长过普通人的一生。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不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吗?”
阎采薇说。
酆都商业街存在了不知道多久,但是哪怕在被玩家们口口相传,极度崇拜的商业街论坛里,阎采薇也没有找到任何“根除鬼种”的方法。
目前她所掌握的,最接近根除的方法,只有那张写着:
[善贤德仁,紫水覆身,鬼种褪之]的纸条。
但阎采薇不打算将这个信息分享出去。
毕竟,如果这个消息传出去,只会对普遍意义上的“好人”造成不可估量的可怕影响,而她不希望成为将其他人推入绝境的推手。
能用无辜者鲜血自救的人,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得救。
“是啊,能活下去,很多人都不在乎别的。”
翟令似乎意有所指。
“你知道刚才为什么那些玩家不愿意配合你吗?因为你们的目的并不一致。”
阎采薇从进入副本开始,就在一路分析环境,寻找线索,不断探寻副本的深意。
或许阎采薇自己都没有发现,她所做的一切,根本不仅仅是为了通关,而是在寻找这个副本,这一切规则的 “本源 ”。
可是那些玩家想要的并不是这个。
他们根本不在乎副本规则为何而来,也不在意规则背后隐藏的真相与故事,他们只想完成犬耳女人的考核,完成副本任务,把所有申请筛选完毕,然后通关离开,越快越好。
他们不会多思考任何事情,这是他们选择的求生之法。
“因为他们是浅层玩家……”
阎采薇恍然大悟。
浅层玩家身上的鬼种只有在他们身处副本的时候才会快速蔓延。
当他们回到现实,鬼种蔓延的速度会无限放缓到近乎静止,那个时候他们才是“安全”的。
至于下一次进入副本之后,鬼种依然蔓延的事情,只能先抛之脑后。
“但是我和你的目的一致。”
翟令走上前两步,和阎采薇离得很近,近到阎采薇可以清晰看见她眼睛里的亮光。
“我不想不断在这些副本里磨日子,我要解决鬼种。”
她的声音平静,但又很坚定:
“没有人应该被这样的东西寄生,战战兢兢地活着。”
阎采薇忽然觉得,翟令应该和柯随云颇有共同语言。
虽然她们俩性格肉眼可见的不同,但是这个充满了大爱和正义感的三观……
老板的那封信给她阎采薇有什么用,完全就应该打印两箱,分别给柯随云和翟令送货上门!
“……你在想什么。”
翟令看着阎采薇的眼神,有点恶寒。
“没什么,”
阎采薇摇摇头,笑了下,
“就是我有个朋友,你们俩要是遇见了,一定很投缘。”
“总之,合作吗。”
翟令又问了一遍。
“就像你说的,我不会被鬼种寄生,从逻辑上来看,我好像是所有玩家里,最没有必要跟你合作的那个了吧?为什么找上我?”
阎采薇的问题没有改变。
“因为你不会被寄生,所以鬼种对你的意义不同。对我们来说,是争分夺秒的求生,但是对你而言,‘根除鬼种’,这就是一场闯关游戏。”
翟令看着阎采薇,一字一句,
“我需要一个有这样心态的人。只有你这样头上没有悬挂生命倒计时的人,才可能全心全意地去探索这一切背后的真相。”
“你自己也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