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鼎]
废鼎?已经失去使用价值的鼎。
如果在钟叔的观念里,她只不过是一尊鼎,那么她是用来承载什么的?
阎采薇看着因为过于虚弱至今仍在昏迷的柯随云,刚才那黑色巨树的枝干埋在她皮肤底下吮吸的样子,又浮现在眼前。
她是炼药的鼎。
所以巨树才会以她为轴心生成幻境,将其他所有的玩家拉进其中。
那么其他玩家,就是“药”。
那些被枝干输送的“药”都去了哪里?
阎采薇眼神锐利,面无表情的将手掌上的猩红血液尽数抹到剑身上,斩郢剑呈现出一种不详的锋利。
“是…咒具。”
尹尧睁开被血糊住的双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地盯着阎采薇,呼吸几近于无,用尽全身力气,指尖微动,捏碎了空气,他的脸色更加苍白,几乎下一刻就会死去。
斩郢剑燃起黑色的火焰,火舌升腾而上,倒映在阎采薇的眼睛里。
如有千钧之力,阎采薇飞身向前,火舌顺着剑身燃烧蔓延上她的皮肤,她用尽全力——
黑色巨树似乎坚硬无比,在被剑身穿透的一瞬间,树干却异常柔软,仿佛人的肌肤层层叠叠组合而成,又好像只是一个棉花糖一般的泡影。
刺破了吗?
巨树燃烧着,冒出滚滚浓烟,那味道腥臭腐朽,让阎采薇回想起最开始的地牢。
黑烟散尽,玩家们纷纷醒来——很有可能是被呛醒的。
阎采薇剖开树干,里面只有一具干瘪的尸体,尸体穿着道袍,花白的胡须如今已经发黑。
在尸体的手上还拿着一个拂尘,阎采薇凑近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四个字:
[鸿祥天寿]
这就是长生斋主人,鸿祥道长。
也是玩家们的主线任务对象。
柯随云曾经说过,他们接到的任务是成为长生斋主人的徒弟。
“……我靠。”
乔浩宇爆了句粗口,面色难看得很。
“任务对象死了,我们还完成个屁啊?”
阎采薇没说话,她尝试着用剑尖去将拂尘挑下来,却发现那干尸的手牢牢攥住了拂尘。
“采薇姐,你是发现什么了吗?”梁时沐问。
“还记得刚才柯随云说过的吗,新人的身份会更有利。”
阎采薇问她。
梁时沐自然点头。
“我们三个新人,身份分别是任务对象的徒弟和女儿,我一开始觉得这是为了帮助我们牵制钟叔,让他顾及着身份,没有办法对我们下杀手。”
这个想法也不能说是错的。
钟叔不敢让池韶雨死亡,这是阎采薇试探之后得到的很明显的答案。
而身份设定对她和梁时沐的保护,虽然没有那么明显,却也可以窥见端倪:
那些人在发现她们俩逃出地牢之后,从头到尾嘴里喊的只有“将她们抓回去”,而不是最简单的“杀叛徒”。
钟叔对阎采薇二人态度极差,可见心怀恶意,其他人想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他们不杀,绝不是因为不想杀。
而是不能杀。
“但我现在发现,也许这个新人优势不仅仅如此。”
阎采薇笑了下,食指弹了弹斩郢剑已经不再燃烧的剑身。
铮鸣声响彻庭院。
“鸿祥道长死了,这长生斋该由谁来继承呢?”
他的徒弟,还是女儿?
谁,会是新的长生斋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