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念一脸八卦地盯着明霁,直勾勾的目光让人头皮发麻。
明霁手一抖,刚夹起来的雪花牛肉滚到锅底,超过享用的最佳时机,口感已然老了。
明霁说:“你不用这么看着我,你想问你什么就说吧,你这样我还蛮害怕的,搞得我跟犯了十恶不赦的罪一样。”
唐念捞起一个紫薯丸子放在碗中等待热气飘散,做出一副审问的姿势,悠悠开口:“首先,你和他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明霁这次的牛肉烫得很成功,十五秒,夹出牛肉,表层已然烫熟,一层红润润的香。
明霁笑眯眯地说:“一个星期前。”
唐念咬了口丸子:“说实话。”
“真的是实话,我们两个确实在一起没有多久。”
唐念耸耸肩:“好,这个先放过,我有时间再打探。第二,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就普通情侣的关系啊,还能进行到哪一步。”明霁实在不知道唐念一天天脑子中在想些什么。
“当然是。”唐念筷子,一个一个列举出来:“比如你们有没有亲吻,有没有互相坦白,有没有进一步深入了解对方,还有他的家庭情况以及他的财产状况。”
唐念郑重其事:“这年头,虽然我们提倡爱情的纯真,但是这是建立在金钱的基础上的。没有物质的爱情就是一盘散沙,要不然以后你嫁给他喝西北风啊!再者,他有没有什么遗传疾病,我跟你说,男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表面上对你百依百顺,背地里谁知道他会不会在网上跟别人聊得风生水起的,这些你都要注意,还有啊,徐清砚是我的老师,我对他的信任度还是很强的,可并不代表我百分百同意这门亲事,我得给你把把关。”
“哦,还有其他的注意事项,爱情是盲目的,你可千万千万不要恋爱脑。”
明霁认认真真地听完唐念的念叨,她刚想说,手机信息提示音响起。
她倒进去一盘油麦菜,放下筷子低头看手机。
徐清砚给她发了条短信,简短的三个字。
“看微信。”
明霁这才发现徐清砚给她发了很多条微信,不过她最近熬夜熬得有点狠,心脏一抽一抽地疼,为了不被阎王爷点名,这几天的手机都是静音,明霁火速发了个对不起的表情包,深刻检讨自己的问题,好说歹说把人哄好了,这才重重呼一口气,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说来也奇怪,自从和徐清砚在一起后身体莫名多了一丝紧张感,做什么要他的过目。尤其是今早出门的时候,明明天气没有特别的冷,徐清砚还是一再要求明霁穿上外套,否则晚上的小蛋糕就没有了。像她前几次会和朋友打电话闲聊的时候忧愁自己总是上火长痘,徐清砚会在第二天早上把重口味的食物撤下,一律换成清淡的饮食,每天监督明霁喝热水,导致她每次上课都会有内急的状况。
之前一个人的时候没感觉有多舒服,身边多了一个人才怀念起以前一个人的自由。
这次也是,明霁拍了个吃饭的图片发过去,并证明自己没有乱吃东西,徐清砚才放心地回了个“好”字。一抬头,发现唐念眉头紧皱。
明霁笑着说:“怎么了?”
“你说的那些话我都知道,其中的一些情况我本人非常清楚,要说家庭情况我的比他还要复杂,目前为止,没有人对我恶语相向你就放一万个心好了。”
唐念不听她的废话,直接越过明霁拿起她的手机,轻车熟路地打开微信快速扫了一眼,撂回去。
“不是吧,他怎么什么都要管啊?我没见过,真是稀奇了,按理来说,不应该是你监督他要恪守男德吗?怎么放在你们两个身上顺序都颠倒了呢?”
明霁无奈地摊开双手。
“我也不知道,莫名奇妙就变成这样了。”
“那你可别莫名奇妙把自己送出去。”唐念用一种历经世事的沧桑语气说:“如果,我说是如果你们真的结婚,在结婚之前不要色令智昏,不要头脑一发热发生性/关系,这个很关关键,措施没做好受伤的是你,别看手机了,听我说话!”
明霁终于把头从手机中拔出来和唐念好好吃完这顿火锅。
“当然,我是一个思想传统的人,我不太接受得了婚前性/行为,这件事我说过,他表示很赞同。”明霁捞起已经煮烂了的蔬菜放进汤碗中吹了吹:“他和我的想法是一样的,尊重我的选择,他也说在没有确定要相守一辈子的时候,这种是不负责任的行为,他不会做的。”
“你还挺高兴的。”唐念撩了撩头发,叹气道:“我这个老师看起来还挺靠谱的,我什么时候能遇到我命中注定的人呢?”
当然这都是牢骚话,一顿火锅在絮絮叨叨的闲聊中吃完。火锅店的老板娘和她们是熟识,在最后一片肉片进入唐念肚子之后,老板特意送来一盒健胃消食片,因为她们每次都是来得最早回去最晚的“巨人观”代表。
唐念撑的走不动路,明霁虽克服了口腹之欲,可情况也没有比她好多少,两人坐在商场空地的阶梯上一人一盒消食片,边吃边干呕。
“都说了不要吃那么多,又不是破产了以后吃不了了,老板娘说这店她要开一辈子,你非要胡吃海塞。”明霁手轻轻地在唐念背上拍打,除了感觉肚子有点疼,没什么毛病。
“你不懂,这样我就可以在看到体重秤上的数字怀中愧疚的心理减肥,这是我们减肥星人最后的倔强!”
说完又往死里磕药片,不知道的以为发了什么疯病。
徐清砚说要来接她,明霁给他发了个定位,过不多时,只见远方悠悠走来一人,手中拎着把伞以及叮啷作响的小玩儿意儿。
看起来都是些哄五六岁小朋友的玩具,明霁还是学生的时候在表姐家照顾过自己的小外甥女的时候用的就是徐清砚手中拿的这个翻花。
五彩斑斓的黑,明霁没瞧出来那个地方好玩,可是小孩子很受用,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徐清砚亲戚家有小朋友需要哄。
唐念很自觉地避开两人,表示这碗狗粮她是不可能吃一口的,出于对好姐妹的关心,唐念即便很害怕面对老师,依旧壮着胆子在出租车里警告徐清砚。
“您要是哪一天变心,辜负七七,我会毫不犹豫地暴打渣男。”她冒着期末成绩59分的风险遥遥一指路边摊的广告语“暴打渣男柠檬茶”,比了个拳头。
徐清砚虚虚扶着明霁的腰,不留情面道:“放心好了,明霁我会照顾好的,倒是你,身为学生完全没有做学生的自觉,课上留的作业写完了吗?期末成绩要算的。”
唐念的脸瞬间变臭,带着一肚子怨气的她绝尘而去,还不忘记给明霁发消息吐槽。
【念念:姐妹我可是为了你的幸福两肋插刀,奉劝你告诉他请不要对我恶语相向,否则我要他好看。还有,能否宽容一下我上次的逃课记录一笔勾销吧。】
明霁情不自禁地给唐念回完消息,一抬头,徐清砚正静静地注视着自己,眼神从界面上一扫而过。
大概已经看了个七七八八,明霁说:“能一笔勾销吗,徐老师。”
徐清砚铁面无私:“不能。”
“啊?”明霁显然失望,为唐念的前途担忧,她问:“如果我是你的学生,你会不会让我过呢?”
这显然只是一句玩笑话,明霁并没有当真,也没期待徐清砚能回答。一想到和自己的老师谈恋爱,明霁立刻起一身的鸡皮疙瘩,相当于每天相处都等同于面对恐怖的课堂谋杀,而名字就是老师喊你回答问题的咒语,真真是给自己找罪受。
徐清砚认真思考了三秒钟回答道:“我会帮助你努力通过期末考试,能帮助你提高,但是我不会直接让你通过。”
徐清砚解释道:“我能帮你一时,不能帮你一世。危机时刻人能依靠的永远只有自己,不要妄想别人会伸出援手。”
果然还是客观呐。
明霁了然,挽住徐清砚的袖子一点一点踩着路灯的影子,这样的走路方式很不稳妥,好几次差点把徐清砚挤到路边的花坛之中。明霁也不管,如此循环往复几次才消停下来,弄得一身是汗,额头亮晶晶的。
徐清砚见状叹了口气,熟练地从衣服上口袋掏出一包纸巾仔仔细细地给明霁擦汗。
站着不动的时候,明霁又瞥到徐清砚书中提的袋子,好奇地看了好几眼,无奈袋口太深,除了明晃晃的红色之外什么也看不清楚。
徐清砚帮她擦完汗,牵着明霁的手继续慢悠悠走路,大街上人已经很少了,两人也不着急就这样走着。
等到了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的过程徐清砚忽然说:“怎么不问问这里面是什么?”
明霁愣了片刻学着说:“这里面是什么?”
徐清砚把袋子递给她,“自己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鉴于东西太多,明霁找了一处公园,就这么把东西放在座椅上,明霁则蹲在下面把袋子中的东西一个一个拿出来看。
都是一些很零碎的东西,什么都有。
红绳、小手链、各种吃的、喝的—不过看起来并不好吃有种令人牙疼的齁甜感,小娃娃、发卡,总之小时候见过的这里面都有,还有很多她没见过的。
明霁对着一个里面装满水的玩具胡摁一通:“这是什么?”
“你们学校有老师要哄小孩吗?还是你朋友啊?”明霁扭头对徐清砚说:“还挺好玩的,想必小朋友肯定会喜欢。”
徐清砚欲言又止,明霁还真是神经大条,他身边除了她这一个小朋友,还会有谁喜欢这些放在家中占地方,等同于垃圾的东西呢?
见徐清砚一直在看着自己,并从最下面拿出一个圆碟般的盒子。
“打开看看。”
这处的灯光很亮很亮,莹白色灯光落在两人肩头,闪闪的。
盒子很精致,表面镂刻着繁复花纹的形状。明霁按捺住心中的疑惑打开盒子,九键里面躺着一个湖水绿的手镯,像一条缓缓流淌的小河徐徐出现在自己面前。
明霁“哇”了一声,拿起镯子看了徐清砚一眼,惊喜道:“镯子?!给我的吗?”
徐清砚捡起掉落在地面上的小贝壳,“嗯”了一声。
明霁拿着手镯爱不释手,眼中的雀跃根本藏不住,她举起左手伸到徐清砚面前问:“好看吗?”
“好看。”徐清砚说:“很适合你。”
“为什么要给我买镯子?”明霁问:“还有这些,也是给我的吗?”
这个镯子是上次和徐清砚一起去迪士尼玩完回来的路上看到的,放在柜台中的桌子晶莹剔透,明霁忍不住动心,只是她没有很多钱,最后拍了几张照片潦草离场。
当时徐清砚不在,并不知道这点事情,有时候明霁真的很想他问一句“你是有什么通天镜吗?无论任何事情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徐清砚说:“嗯,都是你的,这样你在家无聊的时候这些小玩意会给你解闷。”
“镯子。那是因为想送给你就送了,我看你很喜欢这个镯子。”
“那这些小玩意儿。”明霁笑道:“你不会是提了一路过来的吧?”
目测有十好几斤,还是塑料袋子,虽说男子天生比女子力气大这些不成问题,但塑料袋的绳子很勒手,不知道他的手有没有受伤。
说来也奇怪,自打和徐清砚相处的时间越来越久,以前没发现的徐清砚的怪毛病也一天天多了起来。看见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不管用不用的上,有没有用都要买一份,平常逛个超市买东西,但凡是旁边小孩子要的,旁边父母不给买的,徐清砚二话不说全部拿下来放在购物车中,眼睁睁看着小孩子哭闹潇洒离场。
最后成全的只有永远搪塞孩子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