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吗?”
“我也不是特别了解云城,吃喝玩乐,看电影呢?”
明霁想不出来了。
有的时候她很有热情,恨不得一天能去几个城市,把一辈子的精力都浪费在祖国的大好河山上。但有有时候,她也很丧,大半年都没有出去的欲望。
木讷的古板,无趣地刻薄,很适合她。
明霁想到在社交平台上看到的旅游景点。
“要不密室逃脱?应该和鬼屋差不多,上次你没去这次体验一下?云城的密室逃脱全国都很有名。”
对面没声音了。
明霁以为这些徐清砚都不喜欢,索性改口。
“徐清砚,要不你定吧,我跟着你去,当一天你的余额宝,比较扁的那种。”
“明霁。”徐清砚说:“为什么每一次只要我和你有任何的金钱和人情往来,你都要算得那么清楚?”
“因为……因为我不想麻烦别人。”明霁说:“如果我不这样做的话,我会有愧疚感和罪恶感。”
“我是别人?”
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问你我是不是别人。”
明霁盯着地面,“不是,但——”
“不是别人,所以就不要想着会麻烦我,如果这样的话,你已经麻烦我很多次了,那么你麻烦我的这段时间中的所有事是不是都要算个清楚,都要一股脑地以等价东西还回来?”徐清砚语气认真,“明霁,这些是你应得的,不管是哪一个人落水我都不会见死不救,只是今天这个人恰好是你罢了。”
“如果你实在想请我,明天跟我出去一趟。”
明霁一整晚都在想着和徐清砚出去的事情,心中有事,导致她一整晚都睡得不太好,第二天一早,不到六点就被吊在心口的一口气叫醒。
天微微亮,精神抖擞得感觉还能再熬几个大夜,明霁拿出枕头下的手机准备关掉闹钟起床洗漱去。
发现徐清砚给她发了一条信息。
【徐清砚:多睡一会,到时间我会叫你出来。】
明霁立刻回了一条信息。
对面回复得很快,是一条语音,明霁点开查看。
徐清砚:“不着急出去,在家修养。我在外面,冰箱里面有做好的早饭,微波炉热一下。”
一直到下午,徐清砚才拎着一个蛋糕回来,在明霁的注视下放进冰箱。
然后一声不吭地钻进厨房乒乒乓乓地忙活起来,三十分钟以后,他端出一碗浓郁扑鼻的面。
这碗面做得极其讲究,面条抻得又细又长又匀称,满满一碗,里面有蘑菇、木耳、虾仁、小青菜,上面盖着一个荷包蛋,淋上又香又浓的酱汁,像个漂亮的琥珀。
明霁分外疑惑,望着能装下一张脸的面问:“中午不是吃过饭了吗?你又饿了?”
徐清砚没说话,把碗筷摆好推到她面前,说:“吃吧。”
“给我的?”明霁受宠若惊:“干嘛突然这么隆重啊,我刚才吃了些零食,还不算—”
“饿”字没说出口,徐清砚取出放在冰箱的蛋糕打开盒子放上蜡烛,一根根点燃,淡淡道:“今天不是你生日吗?”
明霁愣住,讷讷道:“……你怎么知道,我可从来没有说过啊。”
“上次小区发生火灾,用你的身份证挂的号。”徐清砚说:“我还没有到老年痴呆的地步,9月17日,中秋节,很好的一个日子。”
明霁碰着这碗“寿面”,几乎要落下泪来。二十六岁了,她已经过了二十五个生日。她已经记不起最初的几次生日是怎样度过的,自从她记事起,脑海中始终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
在外婆家的红桌子上,立着一块小小的蛋糕,没有插蜡烛,她一个人从早晨坐到黑夜,很久的事情了。
之后的生日常常是毫无表示的,似乎被人给遗忘在某个角落,甚至她自己都记不起来了。而且对于她的生日在哪一天还是个有争议的问题。
明正念根本不记得,妈妈说是在农历五月初三,可出生证明上写的是六月十八,这两个日子很难赶到一起。以往她也会给自己在这一天一个特殊的奖励,蛋糕是舍不得买的,到工作之后常常忙碌,面对生日会油然而生一种羞耻感。
讲起来她已经有将近二十年没过生日了。
明霁望着跳动的烛火,摇曳的光影照应着对面人的面容,一半出现在月光中,一半出现在烛光中。
明霁端起碗来,轻声问道:“所以,你今天对我这么好,是因为今天是我的生日吗?”
“不是。”徐清砚放下打火机,“你对好的定义是谁给你过生日谁就是好的吗?”
“当然不是。”明霁说:“其实今天—”
“今天什么?”
“没事。”明霁不说话了,挑了一口面吃起来,热气腾腾的面熏红眼睛,泪珠在眼眶中打转,她把头埋进碗中。
“真讨厌,这个面太烫了。”
烫得心疼。
其实她还有话没说完。今天不是她的生日,每当有人问起她的生日,她都会找借口搪塞过去,后来唐念一直追问,她随便找了个吉祥的日子说上去,并改了自己身份证的出生日期。
中秋节确实是个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