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购员默默退出去,于是偌大的三层只剩下寥寥几人。
明霁悄悄松了口气。
这种情况下的“坏人”还是徐清砚当最合适。
没了导购员在后面跟着,明霁自在不少。
“胆小鬼。”徐清砚追上她的步伐:“不喜欢被跟着可以直说,别别扭扭的做什么。”
“这不好吧。”明霁面露难色:“这是人家的工作,而且那么热情说的也很详细,总不能恶语相向,我直说会让人尴尬。”
“你就不尴尬了?”徐清砚反问:“逛商场是一个享受的过程,不必为了别人而让自己委曲求全。在这种情况下你更应该考虑的是自己的感受,你不是来讨好人的。”
他提醒道:“如果世界上只能让一个人满意,这个人只是你。”
明霁看过去,徐清砚望向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满意。
她听到很多次,唯一的一次不同是徐清砚前一秒钟对她说的,早就习惯了长期以来形成的潜意识,只是……
好惊悚,不可思议。
“徐老师,你平常也是这么安慰被你骂哭的学生的吗?”明霁问:“你真的是徐清砚吗?”
徐清砚:“……”
“无聊。”
明霁低头笑,心中轻轻说了句“谢谢”,真的很感谢。
徐清砚侧头看向她:“有看中哪一件吗?”
明霁摇摇头。
其实店员说的她都挺心动,哪一件看起来都不错,只是不知道价格如何,她的贫穷,小偷来了都忍不住塞给她一把大米再走。
“那就试。”
明霁:“?”
“我看过,这是附近最大的一家服装店,刚才那个导购说的很对,这里面几乎囊括了当下最流行的样式。”徐清砚坐在旁边的椅子里,双腿交叠在一起,这个样子很像严苛的导师审视你的狗屎论文。
“多试几个,总会选出来你喜欢的。”他抬腕对着手表:“时间还充足。”
就这样,明霁硬着头皮从最近的一排衣架开始试衣服。
进去试衣间的那刻,明霁是真的很茫然,事情如何会发展成如今这个样子。
自然又不太自然。
明霁快速换好衣服,推开门,第一时间走到镜子面前。
这镜子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成的,光彩照人,她个子本来也不算低,在女子中也算得上佼佼者。这一照,不废九牛二虎之力,将她的身高进一步拉得修长。
明霁左右转了转,面向徐清砚:“我觉着还不错,要不就这件吧。”
徐清砚在她转过来的那一刻嘴角抽了抽。
“你的审美真的小众。”
“那这个呢?”明霁又换了一套出来。
“戴个草帽可以立刻下地插秧。”
“这个总行了吧?这是店家搭配好的套装。”
“恭喜你,离喜剧演员又进了一步。”
明霁:“…………”
她绝对是脑子被太阳烤化了,才会对徐清砚的评价抱有一丝期待。不是在扎心就是在扎心的路上。
明霁抱怨:“那到底要怎么样,我真的不想试了,好累,还有点热。”
实在不行,干脆拿自己的脏衣服顶一下,在上面绑条丝带凑合一下也可以。
她并不挑剔。
话音刚落,徐清砚停下左右摆动的腿,点了点手机屏幕,直起身走过来。
“干什么?”
“过来。”
命令的语气。
明霁格外谨慎地跟着徐清砚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到尽头的拐角处。
被支出去的导购员也在同一时刻从电梯中走出来。
两人交换下眼神,导购员心领神会,拿下架子上最高处悬挂的衣服交给她。
明霁手心摩挲着裙摆,触感细腻柔软,富有光泽,掂在手里分外轻盈。样式简单清爽,末端处用褶皱处理,特别抓人眼球。
徐清砚说:“赶快去换上,我们时间不多了。”
导购员笑盈盈:“对啊小姐,这件裙子是我们店里最火爆的,颜色只此一种,先前有几位点名要买这件可惜没货了,您真幸运遇上了最新的一批。”
“而且您真的很适合绿色,有蓬勃的生命力,清新如风。”
在导购员半推半就下,明霁火速换好衣服出来。
她本就是明艳的长相,小圆脸,鼻子精致,拥有一双众人羡慕的双眼皮大眼睛。眼神灵动有距离感,笑的时候阳光明媚,又像夏天的橘子汽水,很舒服。
眼下这身裙子更放大了她的优点。头发简单扎成丸子头松松盘在脑后,眼睛清澈明亮。站在那里如同一幅精美的画卷,让人忍不住放缓呼吸,生怕惊扰这片刻的静谧和美好。
“哇。”导购员惊呼:“我从来没见过能把绿色穿出别具一格的感觉,大方又端庄,不瞒您说,我以为自己见到了女明星。”
明霁:“…………”
当导购也不容易,嘴皮子必须利索,夸奖的话语张口就来,把人吹的天花乱坠,晕头转向,马上要忘乎所以,羽化登仙了。
她再次站到镜子前,看到里面映照出来的自己也不自觉睁大眼睛。
这还是她吗?脑海中搜寻了一圈词汇也只能匮乏地发出一声语气词。
“人靠衣装马靠鞍”老祖宗诚不欺我!
明霁理了理裙摆,发现背后的拉链因为出来的太匆忙没有拉紧,她试着把右手别到身后轻轻拽到身前将其拉到顶端。
导购也来帮忙,不过卡住衣服,进退两难。
“我来。”
导购让到一边,徐清砚站在明霁身后,冰凉的手指在薄薄的布料上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