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砚当然不可能接受来历不明的蔬菜和食物,尤其是明霁这种没有自知之明的人送的东西。
所以,第二天一早,明霁出门上班时看到了走廊放着的饭盒以及长长的翠翠的豆角。
明霁心痛又庆幸。心痛的是辛苦努力的成果被当做垃圾一文不值,庆幸的是终于摆脱了豆角的噩梦,至少昨天晚上她没有再做梦和豆角打得你死我活了。
不过转过头来一想,徐清砚确实是做出来这种事的性格。她如此冒犯,换做他人早该骂的她狗血淋头了,甚至会在自己拦住去路之时毫不犹豫地大力拨开她,根本不会留给自己说话的余地。
思及此,明霁心头涌上愧疚。本来是想要询问答案的不合理之处,事情不知为何超出了控制,尤其是在看到徐清砚耳朵染上绯红的那一刻,挑逗的心思更加强烈。
莫非,自己有第二人格,是女流氓?!!
惊悚,以前她也是看到黄色画面会羞愤的人啊!以后还是少看点类似的文章吧,搞得人心黄黄的。
正好电梯到了,明霁踏进去刚要关电梯,清洁工阿姨着急忙慌地推着垃圾车跑过来,明霁伸手挡了一下,关了一半的电梯门再次缓缓打开。
阿姨很感激:“谢谢姑娘了。”
明霁笑了笑:“不客气。”
阿姨拎着拖把进了电梯,陡然轻松下来,她喘了几口气,不知想到了什么,扭头热心问道:“姑娘,你吃不吃豆角?”
明霁嘴角抽了抽,坚定地像入党:“谢谢阿姨,我不吃豆角。”
阿姨被拒绝,遗憾道:“这豆角多好啊,我瞧着挺新鲜,也没虫眼,怎么全部扔掉了呢?正好可以拿回去煲汤。”
明霁低头看了一眼:“阿姨这是你在楼道捡的?”
“是啊。”阿姨说:“我来这里清洁工好长时间了,每天都可以在楼道看见不同的东西,还都挺贵,有钱就是好,浪费也不心疼。”
明霁:“阿姨,豆角放一晚上了,夏天又热,保不齐变质,吃了会生病,还是放垃圾桶吧,你要是想要,我那里有,都送给你。”
阿姨想了一下,果断扔进垃圾车,认可道:“说得对,差点忘记,还好你提醒我了。”她感叹道:“放豆角的那栋住户,好像就是因为豆角中毒,昨天晚上紧急送进医院了,差点死人。”
“啊?!”明霁心跳了一下,扭头问道:“什么死人!”
“你没听到救护车的声音吗?”阿姨说起八卦绘声绘色的:“医护人员来了一大堆,火急火燎的,那阵仗,那架势,可大了。人现在在ICU躺着呢,你要是不吭声,说不准我也要进一趟医院。”
阿姨的这个故事可谓是惊心动魄一波三折,最终大难不死剩下一条命苟延残喘,听者不住唏嘘,闻者落泪。
“哎!你说年纪轻轻的—”阿姨共情能力很强:“做饭也没个轻重,熟没熟都不知道吗,现在遭了这般罪,可怜哟。”
“你说他该不会—”
“阿姨!”明霁打断她的自说自话,生怕再说下去给人送走了,她努力冷静下来:“那他现在情况到底如何,你知道吗?”
“这些都是听别人说的。”电梯门开,她推着车出去:“我也不是很清楚,姑娘,煮饭一定要切记多熬一会儿,别学他。”
明霁失措地点点头,急步到小区保安那里:“大叔,昨晚救护车来了,你知道是哪家医院的吗?”
保安放下茶杯,慢悠悠道:“好像是燕城大学第一医院。”
在工作群里请了假后,明霁随即改变路线搭地铁去医院,一路上内心慌张又懊悔,扎了无数自己的小人之后,只希望老天保佑徐清砚一定一定不要有事,否则她万死难其咎。
明霁打开手机看路线,一则广告跳出来,转了几圈自动换了小视频,里面讲,新城市一家三口吃了没炖熟的豆角中毒,两人紧急送往医院急诊,一人躺进ICU生死未卜。
一家人追悔莫及。
旁边大妈瞅了一眼:“哎,这倒霉催的。”
人就怕联想,明霁是个越想越诡异的。她想昨晚徐清砚经过了难熬的疼痛,有没有挺过来,现在是在ICU还是转入了普通病房,亦或是……不敢继续下去了。
清洁工阿姨的话又盘旋耳边。
“你说年纪轻轻的。”
对啊,年纪轻轻的。谁不是年纪轻轻的?万一她真的背上了人命,明霁咬咬牙,她也认了,大不了过几年铁窗生活,出来她依旧是一条好汉。
当务之急是徐清砚的生命安危。
她在心中默默祈祷:扁鹊、孙思邈、华佗各位神医,行行好,救救他,顺便救救自己。
年纪轻轻的,哪能说走就走!
脑子一团乱麻地下了地铁,明霁定定神忐忑地走进医院。
上一次来医院还是六年前,长久不来,她都忘了流程了。
明霁来到护士台,轻声问道:“你好,我想找一名叫徐清砚的人,昨晚因为食物中毒被送来急诊,请问—”明霁顿了一下:“他人现在情况怎么样?”
医院大楼门厅人来人往,明霁心不在焉地迅速写下自己的名字和信息,眼错不眨地观察着护士的一举一动。
“徐清砚是吗?”前台值班护士查了下电脑,“的确有这么个人,不过情况没什么大碍,现在人已经出院回家了。”
明霁重重地吐出郁结在心中的浊气,一颗石头终于落了地,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这算是劫后余生吧,感谢各位神医们,回家定不会忘记上柱香。
她随便填了个手机号码,把登记表合上还给护士,转身盘算着怎么给徐清砚道歉才好。
明霁打开手机挨个回复信息,心里想着事情没注意到斜侧方转过来一个人。
等到明霁余光瞥见前方的人时,已经来不及了。
咚一声,明霁头撞上一个硬硬的东西,捂着头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道歉。
“对不起,我没看到前面有人,抱歉,你没事吧?”
“明霁?”对方惊讶的声音响起来,显然是认识她。
明霁皱着眉抬起头,看到对方时,也是一般惊讶:“沈学长!好巧。”
沈聿桥收起文件夹,垂在一旁,眼睛弯起,温和地说:“嗯,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明霁看见他身上的白大褂和胸前的工作牌,惊喜地问:“沈学长是这里的医生啊。”
“对,今年刚来这里。”沈聿桥关心道:“刚才没撞疼你吧?”
明霁摆摆手,笑起来:“当然没有,是我没看清路。”
沈聿桥自然而然地问:“你来这里是生病了吗?我可以帮忙。”
明霁摇摇头,又点点头:“不是我,是我的邻居,因为我的失误导致他食物中毒了,我很难过,是来探望他的,不过他已经出院了,我现在准备回家。”
沈聿桥了然:“人没事就好。最近天热,食物容易变质,中毒高发期,多注意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