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她开始挪动屋里的摆设,把姜韫藏起来。
“队长你先在这休息休息,这个地方很隐蔽,你没出声就不会被找到的,等我们把所有麻烦清理完就来接你。”
“好,多加小心。”
“会的。”
交待完后燕逸岫就拿上枪离开。
她的下一个目标,是那座限制她们行动的高塔,攻占下它就几乎稳赢。
横穿过几间工厂,燕逸岫跳出最后一扇窗户,来到了塔下。
高塔上可活动范围小,楼梯陡峭,又是开放式环境,想要不惊动任何人难度太大,只能尽量将打斗声压到最低,以快取胜。
这个计划很危险,但为了占据优势反守为攻,她必须硬着头皮上。
而且上面还有狙击枪,这种要命的东西当然得抢到手里自己用才放心。
燕逸岫抬手抓住铁栏杆。栏杆上全是铁锈,手掌轻轻覆上去就把铁锈碾成碎粉,哗哗直掉。
空气中也弥漫着呛人的浓重铁锈气味,即使戴着口罩也闻得人难受。
燕逸岫开始沿着旋转楼梯蹑手蹑脚往上走。
第三层有两个人,正在走动巡视,低语着和地面的同伴交谈。
“我在找了你别催,你周围没有人,往右边那条路去看看。”
第一组人最容易解决,毫无防备。燕逸岫藏在楼梯里侧,等到两人分开走到圆台两端了,才迅速踏上平层,飘到其中一人身后。
她将抢来的枪抵在对方后背,同时手臂穿到身前捂紧他的嘴,干脆利落地扣动扳机。一声轻微的闷响后,那人就软倒下来。
燕逸岫及时扶住,将人小心放平,不让他猛地砸下去闹出动静。
另外一人也是如法炮制,上方的第二、三组人也是如法炮制,只不过费劲了点,因为多多少少会弄出动静引起同层伙伴的注意。
其实上塔时燕逸岫心里并不确定这个突袭方式能不能成功,她也没有实战经验。但大家如今都身处险境,她只能凭着这股热血上头莽一把试试。
燕逸岫调整呼吸顺气,抬手擦去飞溅到眉间的粘腻暗红,闭上眼缓几秒。
她已经有点分不清铁锈味和血腥味了。
燕逸岫的手微微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兴奋。燕逸岫用力攥紧手枪,屏住呼吸贴着墙壁躲在暗处,与上面的人无声对峙。
六个人断了联络引起最顶层黑衣人同伴的怀疑,意识到有人像鬼魂般在不知不觉中杀到了眼前,他们已经全部戒备起来。
四柄枪都瞄准了楼梯口。
谭誉道和秦观秋此时已经处理掉一波黑衣人,正在继续前进开展扫尾工作。
秦观秋赤手空拳与人对打时所向无敌,但枪法并不如谭誉道精准,所以她更喜欢近身偷袭。
她没怎么用力就又扭断了一个人的脖子,把死尸扔开,继续攻击下一个目标。
在暗处,一个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秦观秋的胸口位置,蓄势待发。
“往右躲。”
燕逸岫严肃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秦观秋不假思索立刻弯腰侧向右方跑到墙后,她刚躲开,几枚子弹就飞速追着她打来,在后方的碎墙钉了一排。
“一个在八点钟方向,还有一个正从后方靠近。”
高空风声猎猎,吹得人衣摆翻飞,燕逸岫站在高塔上,一遍遍把短发挽到耳后固定住,不断调整夜视镜望远距离,关注着地面上十几个人的移动方位,及时提醒秦观秋和谭誉道敌方埋伏在哪里。
她站在栏杆前俯视厂区,她的身后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他们被扯下的面罩也被劲风吹飞,飘向远方,融入夜色之中。
不一会儿,又有黑衣人进入了有效射程,并且端着枪正逐步靠近姜韫所在的宿舍楼。
燕逸岫立刻伏下身架起狙击枪,瞄准了其中一人。
呼啸声从侧面气势汹汹地扑来,仿佛誓要将人连着整座塔一并吞噬。
风太大了。
燕逸岫皱了皱眉,指腹顺着扳机光滑的弧度轻柔摩挲着,让自己镇定下来。
荒凉破败的厂区里没有什么有用的参考物,她只能凭着感觉估算风力风向对射击的影响,耐心地小幅度来回移动狙击枪所指方向进行判断。
那三人离职工宿舍楼越来越近。
这时燕逸岫停下了移动,固定住方向。
她的直觉告诉她要瞄准这里。
下一秒就是头骨碎裂声和人体倒地的闷沉声。
看到身旁的队友猝不及防被一枪爆头,血溅四方,随行的两个黑衣人都乱了手脚,急忙迈步打算靠到墙后躲避。
但冰冷的子弹跑得更快。
一眨眼的功夫,地上又多了两具被爆头的尸体。
危机解除。
燕逸岫别开头,顿了几秒后,面无表情看向塔顶唯一的监控。
废弃多年的工厂,监控自然是早就无法使用了,但燕逸岫莫名觉得它还在运作,在踏上顶层时,她就感受到了异样。
有一道不真实的杀意在其中涌动,直直指向自己。
她站了起来,仰起头凝视蒙着厚重尘土的摄像头,盯着那黑洞似的中心。
屏幕被放到最大,占据了整面墙,他抱臂站在门边,隔着虚拟屏幕与画面中戴着黑口罩的人长久对视。
黑色短发如鹰翅飞羽般在狂风中飞扬,凌乱的刘海将眼睛遮了近一半,但丝毫阻挡不住眼中那两点光芒,灼灼的无畏,像长燃着两团火。
“好敏锐,姜韫居然一直藏着这么一号人不让我知道,”行动彻底失败,他也不气恼,反而笑着自言自语,“以后有的是机会交手了。”
燕逸岫抬起手臂,开枪打碎了监控探头。
尘土与碎片一齐迸裂四散。
屏幕也应声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