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并不意外李簪雪会做出这个决定,面色习以为常,轻声询问:“可还是放到老地方?”
李簪雪颔首,目光扫了眼伙计手里的钱袋子,说:“自然,这银钱就当是成左的学费了。”
伙计了然,应声下去。
片刻,后院里传来了一阵断断续续的惨叫,成左的声音含.着显而易见的害怕,口中的污言秽语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下一秒,伴随着棍棒的敲打声,他发出来一连串的闷哼声,以及哀求声,直到音量弱了下来,才恢复方才的平静。
那厢,齐国公府内。
莲心手里拿着一个方形的食盒,从西角门出来,转弯走到梵音院。期间她对相识的熟人打着招呼,等到进到屋内,脸上真切的笑容才有所收敛。
蹀躞在暖阁外,莲心轻吐一口浊气,壮着胆子来到李昀疏的身旁,眼神落在她身上时,还夹杂着一缕惧意。
“今儿厨房的人给奶奶炖了些乌鸡花旗参汤,近日您总是焦躁疲乏,想是来葵水的缘故。这汤里面有一味药材,能滋补气血。
而今奶奶掌管半个国公府,这些人自然少不了巴结您。再加上大爷是嫡子,您又是嫡子的妻子,地位贵不可言,他们心里明白着呢。
日后您若生下儿子,那国公府不早晚是您和大爷的。福熙院的那位,她从一出生起,就比不了您。这往后也不会越过您去,说不定还会对您俯首帖耳呢。”
这些话是莲心每日必说的,而且还是李昀疏爱听的,她向来将国公府视为自己的私有物,眼下有了落差,自然需要人在她的耳边说些鼓舞士气的言辞。
在这些话说完后,莲心瞧见李昀疏阴郁的脸上稍稍缓解几分,目光似有不耐地睨了眼自己手里拿着的食盒,嘴角一撇。
“我交代你的事情办了没?这都多少日了?难不成我还要眼看着李簪雪她怀孕生子吗?”
莲心打开食盒盖子的手一颤,脸上挤满了笑容,秀气的脸蛋在彼时像极了悬在房梁上的布偶娃娃,僵硬的同时又失了往日的灵气,她言语再三斟酌道。
“婢子已经托人问过了,其中五石散的药效最佳,服用后能让男子的体内瞬间躁动,是最好不过的暖情香了。
只不过这东西虽然常见,但若是要寻些好的五石散,恐怕还需再等待几日。毕竟是给大爷的服用之物,万万不可马虎。”
李昀疏面色稍霁,懒懒地“嗯”了一声,遂在莲心的伺.候下,方准备用那碗参汤,只不过她刚举起汤匙,视线就冷不丁地瞄向莲心,彷如夜间出来的幽灵般,令莲心抖动了几下,脑中的意识无比清醒,不敢有丁点偷懒懈怠之处。
不等李昀疏开口,莲心便赶紧将没有说完的事情都交代清楚,其中就有她拜托王善喜去首饰铺子打造一款独特的珠珥?的事情。
“王善喜说在鄱阳内,有些名气的首饰铺子,唯有新开张的玉漱斋,其他的铺子大多都已经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要是去了,只怕找不到几个新样式。而这玉漱斋虽说是新铺子,但它才开张多久,想来在短暂的时日内,是不会有半点的掺假之处。”
李昀疏的眉眼里噙着稍许兴趣:“那是他们不用心去做,要是用心了,何至于被一个新开张的首饰铺子抢了风头去?”
莲心附和:“奶奶说得有理。婢子还听王善喜说,这玉漱斋之所以有些名气,那是因为他们的东家是位女子,平日里惯会勾.引男人,所以导致玉漱斋整日都络绎不绝的。”
一听玉漱斋的东家是女子,李昀疏立即露.出鄙夷之色:“真不安分,一个妇道人家,抛什么头露什么面啊!”
莲心亦赞同道:“就是,婢子也觉得她这样做有伤风化。不过玉漱斋东家身为女子,眼光应该不错,大抵是不会出现新制作老样式等令人诟病的事情。”
提起这件事,李昀疏就想起了自己在孩童时期戴过的那些丑丑的发钗,眼底流露一丝嫌弃,心里也在默默唾弃着这些人拿着银钱不干实活的举动。
这时,李昀疏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犹然记得她因误伤李簪雪手背的事,而去福熙院给李簪雪赔个不是时,李簪雪脖颈上戴着的金累丝红翡玛瑙珊瑚项链。
那样式倒是不常见,而且自己不曾见过李簪雪在李家戴过,莫不成这是谢司珩买给李簪雪的?还是说李簪雪私通了外男?
李昀疏那一双好看的眸子忽然亮起,心口荡着蠢蠢欲试的情绪,令她看着莲心都格外地顺眼,好像葵水之症带来的烦躁感也因此平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