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谢微凉并未被她吓到,余光反倒是落在了木沉霜身上的装饰上,突然开口道:“点翠阁,是你们南疆的据点吧。”
她突然说出这话,不仅是崔颜,就连正在怒头上的木沉霜也顿时卸了满心怒火,先是一愣,随即看向她的目光当中便充满了警惕。
“你是如何发现的?”
这便是承认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谢微凉眉头微挑,眼睛转了几转,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徐不缓道:“猜的。”
在她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崔颜和木沉霜的脸色变顿时变了,尤其是木沉霜,一张小脸由白转红,十分精彩。
而谢微凉也是见好就收,随后才开口道:“点翠阁在盛京怎么着也是出了名的首饰铺子,接待的又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大人物,下头的人行事小心谨慎也是理所当然。”
“只是你们这儿的上至掌柜,下至跑腿打杂的小厮,身手矫健,其察言观色的功夫压根就不是一般在店内做活的人能比的,你也在宫里头待过,这分明就是在宫中常年浸染的人才会有的下意识的反应。”
早在点翠阁门口见到小厮的时候谢微凉便起了疑心——试问哪家店的小厮会在走路时刻意压低脚步,随时做出一副警惕的模样。
“不仅如此,在我和崔颜低声说话的时候,为我们领路的小厮虽然表面看起来正常,可他还是下意识地去关注我们说些什么。”
这并不是故意为之,而是身为情报人员的本能反应。
不要问她为什么知道,问就是谢微凉不止一次见到过暗影搜集情报。
这一系列异常结合起来,很难不让人怀疑到这家店的异常。
原先谢微凉还以为木沉霜故意安排在这样的地方是微凉摇告诉她什么秘密,这才刻意选了一个保密性极强的地方。
现在看来,事情远不止这么简单。
而木沉霜在听完她这一通分析之后,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笑容。紧接着,这笑容愈发浓烈,到最后木沉霜居然走上前来,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看来兄长和他说的果然不错,你确实是值得我们信任的人。”
谢微凉敏锐地注意到木沉霜口中的“他”,眉头微挑。
而对面的木沉霜自是注意到了谢微凉的反应,但她却并没有解释,而是又接着道:“不错,我确实是主动卷入你们之间的争斗的,只是兄长……我并不清楚他为何要这样做……”
“你口中的‘兄长’是?”谢微凉忍不住打断了她的话。
虽然她的心中有所猜测,但……
而木沉霜像是洞悉了她的想法,肯定了她的想法:“不错,他叫乌兹兰,也就是你们盛国人口中所说的灵隐大师。”
果然。
听到木沉霜这样说,谢微凉嘴角扬起一抹笑容,不过随后她又担忧起来。
谢訦……知晓他的身份吗?
而木沉霜显然不愿意多说,只是简单地介绍了灵隐之后便又回到了之前的话题:“至于主动卷入盛国内斗的原因,请恕我不能全盘托出,但我可以保证,包括我在内的南疆人民对盛国绝对没有任何不臣之心。”
南疆自十五年前同盛国订立盟约之后,便一直都作为盛国的附属国而存在,虽然在十年前经历了动乱,但好在现在也已经恢复了正常。
而两国的关系也没有遭到破坏。
是以对于木沉霜的话,谢微凉并没有多想,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
她明白,接下来两人之间的谈话,才是重点。
果不其然,木沉霜在表明自己作为南疆人的立场之后,便开始说道:“你也知道,兄长他多年来都在为盛国的皇帝陛下身上的毒所奔波,在兄长的努力下,你们皇帝身上的毒也已去了大半……”
“只是,你也应该知道,这些毒的来源是蜀中的巫族一脉,而我也在他们的首领大巫师的手下办过事,大巫师此人心思缜密狠辣,下手果断不给敌人留下后路。”
“因此,他下到盛国皇帝身上的毒,是绝对不会让他轻易获取解药的。”
谢微凉听到这话之后面色突变:“你的意思是……”
“不过他想的倒是好,可万物相生相克,又怎么会真的没有解决的方法?”
“所以你口中南疆的那次暴动,是因为……”谢微凉似是想到了什么,难以置信道。
“不错。”木沉霜接下来的话验证了她的想法,“南疆有一种蛊虫,正是那至阴之毒的克星,蜀中的大巫师为了不让,刻意煽动他潜伏在南疆的人手借机发动内乱以便他借机毁掉蛊虫,然而圣子圣女却因此失踪,蛊虫也不知所踪。”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蛊虫就在我的兄长体内,兄长他在南疆时便痴迷于医蛊之术,在意外来到盛国之后又得到了盛国皇帝的庇佑,得以继续研究,还为他渡了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