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坐下之后,谢訦的打量目光便落在了眼前这位年轻的刑部尚书身上。
他依稀记得,先前的那位刑部尚书,似乎是因为年岁已大,所以主动请辞了,临走前还不忘给自己举荐了一个人。
看起来,便是眼前这位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道:“是有人向朕举荐的你……”
说这话的时候,谢訦目光灼灼:“你应当是知晓这件事的吧?”
闻言,坐在窗边软榻上的刑昭先是一愣,随后便练忙站了起来,稳步走到他面前,语气惶恐道:“启禀陛下,微臣明白。”
而谢訦说完这话之后,目光便从他的身上移开。随即耳边便突然传来了一道清冽的声音,先是一愣,随后便转过头去,正好看见眼前这一位前脚还在朝堂之上面不改色地呈上一份几乎涵盖了大半朝堂官员的名单,后脚却在这里因为他的问话而低下了头。
他哪里看不出对方纠结的模样,只是直觉告诉他,这其中怕是另有隐情。
况且这人今日的所作所为,如此先斩后奏的风格……倒是叫他想起来一个人。
谢訦这样想着,嘴上便也问出了口,“为何……要如此行事?”
而这话问出口之后,他便有些后悔。
怎料眼前这人听到他这样问之后,先是一愣,随后面上便闪过一丝犹疑。
而这正好还叫谢訦捕捉了个正着。见状,他的眉头微蹙,心中突然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随后,便见刑昭抬起了头,恭敬回答道:“回陛下,微臣在上任之前,便已经暗中查访过大理寺和刑部,发现其内部管理不仅混乱,而且其下面的衙门也跟着有样学样,后为了仔细探查这件事情,便又顺势寻到了客栈,正巧在那里遇见了皇后娘娘。”
当时他见到谢微凉的时候,虽说只是远远地看到一眼,便觉得其面熟,身周气度更是不凡。回到刑部的时候,才惊觉对方居然便是当今的皇后娘娘,心中诧异的同时,也对其奔波于一件看起来无足轻重的事情当中的行为多了一分敬佩。
闻言,谢訦的目光落在了被他放在书桌上的奏折,也正是今日在朝堂之上这位名叫刑昭的尚书给他的。
上面记录的,便正是刑昭口中所说的玩忽职守的人名,其中甚至还包括这些官员之间暗中勾结的罪证,一条一条,令人瞠目结舌。
能力出众、做事果断,这让谢訦不得不开始重新审视站在他面前的这位年轻的大臣了。
如此人才,得良人举荐,一朝上任便在朝中树敌颇多。
有些冒进,只是不知背后可有人撑腰,不然的话……
想到这里,谢訦看着对方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凝重,思考许久才缓缓开口:“你既已知晓这些乱事,便这样揭发出来,不怕那些世家报复吗?”
况且,若他一下子处理了如此多的官员,必然会造成朝中大批官职空缺,而科举考试尚未进行。
对面的刑昭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闻言,不过片刻便又
“既如此,那便以这些官位为饵,吸引更多的人才前来!”
刑昭说完这话之后,便看到对面的谢訦立刻变了脸色,看着他的目光顿时变得有些……复杂。
刑昭自是注意到了谢訦眼中的表情,然而他的目光却变得越来越坚定。
直至最后,谢訦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隐约还带着一丝的决然。
半晌,他想到了几日前,那个人同他说过一样话。此时在谢訦的脑海中,两人的身影逐渐重合,他的脸上突然扬起一抹笑容。
而刑昭在说完这话之后,心中也涌起了一抹紧张,然而心中那一抹名为“变革”的烈火却烧得愈发旺盛。
不过,身为上位者的谢訦显然是不会同意的吧。
毕竟某种程度上,他也可以称得上是那些虚伪的世家大族当中的一员。
然而接下来眼前这位看起来同他一样年轻的皇帝的表现却实在是令他感到意外。
他说:“就按照你说的办吧。”
刑昭分明听到了从他口中说出的每一个字,随后,那些字又满满凝聚成为一句话,最终传入他的耳中。
随后,在他惊愕的目光中,谢訦走到了书架前,从上面拿下了,一个匣子。紧接着,他又缓缓打开匣子,从里面取出一封密信。
“这是……”刑昭看着手上的书信上熟悉的字迹,微微愣住了。
“你和老师,究竟是什么关系?”谢訦盯着眼前的男人,声音极缓地问出了这句话。
说这话的时候,谢訦的目光落在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上,神情略显怪异。。
他的老师,曾经的太子太傅,他的皇后的父亲,退隐多年,却不惜为这个人重新插手朝堂之事,还在信中对眼前这个年轻俊美的男子极尽溢美之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