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不知所措时,祁余猛地剧烈咳嗽起来,胸膛随之剧烈起伏,仿佛有千钧重压堵在他的胸口以至于无法呼吸。柳叶舒下意识地想上前搀扶,然而就在她手还未触及时,祁余陡然挺直了上身,猛然坐起,随即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鲜红的血液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溅在洁白的被褥上,瞬间染红一片,触目惊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甜的气味,整个房间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压得寂静无声,只有祁余粗重的喘息声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柳叶舒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滑落,心中顿时一片冰冷。
“不好!”杜衡惊呼一声,脸色骤变,急忙上前查看祁余的脉象。他指尖触到祁余的腕上,眉头越皱越紧,眼中透出浓浓的忧虑。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无比,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医官脸色铁青,猛然转身,目光如刀般扫向柳叶舒,厉声斥责道:“你看看你做了什么!这药方根本就是害人!你到底是什么居心?”他的声音如雷霆般滚过,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与指责,仿佛一瞬间将柳叶舒推入了万丈深渊。
柳叶舒的脸色煞白,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双手紧握着衣袖,指节泛白。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开口解释,却感觉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几乎发不出声音。片刻后,她艰难地挺直了身子,声音虽然颤抖,却仍然带着一丝倔强:“医官大人,请再观察片刻,这或许是药效的反应……”
“住口!”医官厉声打断她的话,眉目间满是怒火。“果然,我早该怀疑你!那药方怕是你随口胡诌的吧?说,你到底从哪儿得来的这药方?你居心何在?!”他的质问声尖锐而严厉,每一个字都像锋利的匕首刺向柳叶舒,让她几乎无法承受。
柳叶舒心中一阵寒意袭来,脊背冷汗直冒。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自镇定,但面对医官的质问和眼前的混乱,她一时竟无从辩解。
就在此时,侍从突然惊呼:“将军!将军醒了!”
所有人的目光立即转向床榻。只见祁余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虽然还有些迷茫,但显然已经恢复了意识。
侍从一个箭步冲到床前:“将军,您感觉如何?”
祁余微微皱眉,似乎在适应周围的环境。他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个人,最后停在柳叶舒身上。
“水......”祁余虚弱地说道。
柳叶舒立即端来一碗温水,小心翼翼地扶着祁余喝下。祁余喝完水后,深吸一口气,声音虽然沙哑但清晰可辨:“感觉好多了。”
杜衡难以置信地再次为祁余把脉,片刻后,他的表情由震惊变为惊喜:“这...这不可思议,脉象竟然恢复正常了!”
此话仿佛一声惊雷,震动了在场的所有人。侍从眉目间的忧虑终于散去,转而变为难掩的欣慰。柳叶舒站在一旁,悬在心头的石头终于落下,拿着空碗的手微微颤抖,眼眶隐隐泛红。
祁余虚弱地开口:“我...没事了?“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是你救了我?”
柳叶舒将眼泪憋回去,摇摇头:“将军言重了。臣女不过是调配了汤药,真正的功劳在杜医官。若没有医官大人之前的针灸和诊治,臣女的汤药也无从发挥作用。”
医官听闻此言,正色道:“柳姑娘太谦虚了。老夫虽有些许医术,但这次若非你那药方,将军恐怕难以醒来。”他顿了顿,面露赦色:“说来惭愧,这次柳姑娘的功劳确实不可小觑。老夫年纪大了,见识反倒不如年轻人了,日后恐怕还需要多向柳姑娘请教才是。”
柳叶舒微微低头,不敢居功。
祁余躺在床上,虚弱的身体依旧未完全恢复,但他的目光却清明锐利。他静静听着医官与柳叶舒的对话,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等医官说完,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语气却坚决有力:“你们二人都是功臣。”
说完,他的目光转向柳叶舒,嘴角缓缓扬起,带着几分玩味与欣赏:“你倒是胆子不小。”
柳叶舒回想起来,心中仍是后怕,勉勉强强地行了一礼:“是小女子鲁莽,下次必定仔细行事。”
这是下次不敢了?祁余想笑,但忍住了,忍住后笑意又蔓延到肺腑深处,莫名牵扯出一阵咳嗽。
杜衡见状,轻拍祁余的后背,眉头微皱,眼中隐隐透出一丝责备与关切:“将军刚刚退了毒,身体尚未恢复,还是得好好静养,切不可劳神过度。”收回手,语气中难掩埋怨与心疼,“您自打十六岁便自请上战场,三年过去,每次出征归来,旧伤未愈,新伤又添,这次你差点儿连命都丢了!这些年,伤痛逐渐沉积,再不养好身子,只怕日后会留下无法挽回的病根。”
他瞥了一眼柳叶舒,随后看向祁余,“我等不便再多打扰,将军还需安心休息,后续便每日按照柳姑娘的药方调养,慢慢恢复元气才是。”行了礼,便退下了。
柳叶舒点点头,有些话她本想说,但想了想觉得晚点再说也无妨,便也起身,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将军!不好了!“一名仆役跑来气喘吁吁地说道,“杨庆...杨庆逃走了!“
祁余闻言,强撑着欲要起身,却被柳叶舒轻轻按住,得到一个授意的眼神,柳叶舒替他问道:“是如何逃脱的?”
仆役抹了把额头的汗,急促道:“回将军的话,方才火势刚平,府中一片混乱。看守杨庆的侍卫被人暗中击晕,等他们醒来,杨庆已不知所踪。”
祁余眉头紧锁,转头对侍从沉声道:“立刻派人搜查,决不能让他逃出宁安郡。”
“是!”侍从应声,正欲转身离去,却又被祁余唤住。
“等等,“祁余略一沉吟,“传我命令,封锁消息。若有人问起,就说杨庆在火灾中不幸身亡。”
侍从微怔,随即恍然,躬身应是:“属下明白。“
待侍从退下,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轻拂着纸窗,显得格外静谧。祁余长舒了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靠在床头,显出一丝疲惫之色。他虽刚刚退了毒,但身体尚未完全恢复,阵阵虚弱感不时袭来,让他不得不沉默片刻以调整呼吸。
半晌后,祁余睁开眼睛,目光微微凝聚,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他缓缓抬起头,朝柳叶舒的方向望去,神情中带着几分郑重与试探。
“赵管家的情况你也知道,”祁余开口,声音略显沙哑,“如今他病重,暂时无法处理府中的事务。”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在柳叶舒的脸上稍作停留,接着继续道。
“不知你可愿意在这段时间里,暂代管家之职?”